聚焦|“礼赞新时代 奋进新征程” 重庆文艺助推乡村振兴有奖征文选
(选自《重庆文艺》2022年第4期)
艺术何以振兴乡村——乡村美术馆的地方化
文/张文聪
张文聪,西南大学美术学院硕士研究生在读,主修美术理论方向。
在近百年来的乡村建设历程中,艺术发挥着特殊作用。随着乡村振兴战略的实施和艺术家介入乡村建设热潮的兴起,乡村逐渐成为新时代下艺术价值实现的重要场域和地理载体。艺术助力乡建促使乡村美术馆不断发展,使得“观展” 成为乡村民众的常态化生活方式之一。乡村美术馆作为一种精神性的公共空间,具有展览、收藏、教育等多种功能,是推动社会发展和变革的重要介质。本文基于艺术介入乡建的背景,以乡村美术馆的地方化为主题,回顾乡村美术馆的历史和发展面貌,围绕“全球地方化” 语境探析乡村美术馆的实践路径和叙事特征,挖掘民众内在的艺术潜力,丰富乡村民众的文艺生活,实现艺术助推乡村振兴。
一、作为“艺术城堡”的乡村美术馆
乡村美术馆是立足于乡村传统、独具地方特色的文化空间,它将艺术赋能于民众,促使当地村民重新认识本土文化,对塑造集体记忆和增强乡土文化认同感具有重要意义。随着艺术介入乡建的发展,各界对乡村美术馆的关注已从宏观的行动关切,进入由政府、美术机构、公益组织等主导下展开的参与式创作的微观深化。在乡村筹建美术馆意味着乡村美术馆的管理者将面临着巨大挑战,但同时为拓宽美术馆的专业领域与职能提供了更多可能性。乡村美术馆起着连接乡村与城市、展示乡村现实、满足民众文艺生活需要的功能,需秉承文化平等、审美自由的发展理念,以期实现艺术在乡村的输入与输出。
虽然陈抱一于1941年便提出了“村镇美术馆”的发展理念,但乡村美术馆是在实现乡村全面振兴、推动乡村文化建设的新时代社会背景下,才逐渐进入到乡村建设中的。当前,我国乡村美术馆在全球艺术生产市场中仍处于边缘位置。“据不完全统计,截止于2019年我国乡村美术馆的数量不足五十余座, 构建与城市同步发展的美术馆系统, 推进新时代之文化建立乡村美术馆迫在眉睫。”(王韧《中国乡村美术馆的理论构想与实践思考》《中国博物馆》2019年第3期)面对当前状况,笔者认为理应将乡村视为艺术的共享性和普遍性的实践地, 以更好发挥“乡村美术馆”在地性的优势。
美术馆在乡村的建立缩短了我国农村与城市之间的文艺距离,二者在不同的地域空间中共同发挥文艺育人的效用, 并体现了以“乡村—城市”来表明艺术分野的时效性。乡村美术馆虽不同于城市美术馆,但应在借鉴城市美术馆的发展经验上挖掘和保持自身特性。比如, 展览空间与展览模式应与当地乡镇环境相协调,构造形式力求符合当地审美传统,展览主题也应根据当地的农业生产、乡土文化进行确定。当前,乡村美术馆正以悠久的乡土传统逻辑进行自洽,以其特有形式推动乡村文化的发展,与城市美术 馆形成一种互生平等关系。乡村是人类聚居生活中进行集体活动的场域,在乡村建立凝结着人类精神的美术馆, 意味着村民将成为艺术创作的主体和对象。美术馆的物理空间作为客体, 容纳了来自大地的一种共生情感,加强了村民和文艺的交流和互动, 使得乡村美术馆成为具有在地性文化意义的当代精神空间。
乡村美术馆不仅为艺术创作者带来新的想象、现实感触、思考与认知等,同时为广大人民提供了更具开拓性、体验性的新空间。乡村美术馆为乡土文化输出提供了固有 的“艺术堡垒”,通过其持续发力、发酵,不断影响周边村民,来真正实现乡村文艺繁荣,带动乡村经济振兴。
二、“全球地方化”下乡村美术馆功能的实践路径
“全球地方化”是指在全球化语境下,强调地方认同过程中的本土性表述。这对于如何践行乡村美术馆的功能具有重要意义。当代艺术的乡土实践使传统美术馆及其背后的生产机制不断遭受质疑和挑战,乡土性艺术不断释放出生命活力,促使立足于地方性的文化景观不断迈进大众视野。乡村美术馆及其代表的艺术审美倾向是民众对自我身份的确认,在塑造地方形象、力求掌握本土话语主动权等方面传达出民众声音。
首先,我们需要明确美术馆的专业性和学术性。美术馆是一个集精神性、审美性、社会性、导向性于一体的文化空间,这成为乡村美术馆立足的发力点。从我国美术馆的发展来看,其历史并不久远,乡村美术馆的起步便更晚一些。所以乡村美术馆在自身定位、运营模式、服务管理以及审美教育等方面还有一段很长的路要走。在乡村美育更薄弱和大多数观者都“看不懂”艺术这一社会性问题前,乡村美术馆在坚持文艺为人民服务的理念下如何保持自身的学术性和专业性,成为当前文艺工作者思考的重点。
基于以上问题,我们必须要考虑受众的审美倾向。从当前情况看,乡村民众与美术观展品之间出现了割裂、隔阂的现象。其解决办法之一是创造参与式的艺术模式,这种模式是指立足本土资源和乡土传统,使周边的空间、乡村、村民与艺术相融合,提高当地居民艺术创作和传播的参与度。“甘肃省天水市秦安县叶堡乡的石节子美术馆确立了 ‘通过艺术改变村庄’的宗旨,他们不定期举办艺术活动,鼓励村民参与其中,并培养出农民艺术家, 在艺术氛围的熏陶下吸引了更多人走进村庄。”(张彪,张艺加《乡村美术馆社会美育功能的践行路径》《美术》2021年第12期)此类艺术创作模式使艺术的本质向民众敞开,唤醒了村民的审美自觉。因此,立足于当地文化与传统并呈现民众对当地环境的认知和情感,是我们实现文艺助推乡村振兴的前提。
最后,回归乡村美术馆的本体问题,即乡村美术馆的定位和发展方向。2011年,文化部、财政部发文,将我国美术馆定位由原先的 “文化事业单位”转变为“公共文化事业单位”,突出了美术馆的公益性。这为我们艺术助力乡村的道路指明了方向,公益性是乡村美术馆的本质属性。从乡村建设的角度出发,乡村美术馆的运营模式和发展方向应以公益性为主线,在充分了解地域文化特征基础上,为乡村美术馆的活动提供更为广泛的本土资源,吸引更多艺术家、设计师、当地民众参与到乡村美术馆的建设和运营中去,以促进人民生活质量的提升。
三、乡村美术馆叙事下的“审美启蒙”
当艺术发生在乡村时,驻村艺术家开始尝试以一种新的叙事方式去解读艺术事件与艺术作品,这为村民的生活和认知世界的方式提供了新内容。乡村美术馆以乡土性的方式思考艺术的功能、表述方式等问题,担负起启蒙村民审美的责任,通过展示村民的生存经验与代价,揭示中国农村发展中所遭遇的问题,使村民文化认知与审美价值得以重构。
乡村美术馆的叙事逻辑呈现出 “个体性”、小范围的“地方性知识”等特征,其表述方式与当地的具体事物相关联。驻村艺术家将有很多关于自然的早期经验和活在乡村社会口耳中的俚语、歌谣和故事加以书面化表达,以艺术的形式呈现给民众。“艺术家们在乡土景观中找到当地最贫瘠的内容,使得乡村的结构性困境被反映为一个个鲜活的个体叙事中。”(陈晓阳《从殿堂到桥梁:乡村美术馆与跨社群对话》《美术观察》2021年第5期)来自四川美院的艺术家们在贵州山区的贫困镇——羊磴,通过深入乡村生活,发动当地居民,将生活植入艺术,呈现了“赶场”“河上警察”等独具魅力的地方文化景观。时至今日,乡村美术馆已转变为传统与现代的交融之所,在既有的文化表述中,各地的乡村美术馆创造出了各自的话语体系和叙事逻辑,本土资源由此产生了新的意义。
乡村美术馆的叙事涉及农村、农民、田野等内在要素。在这种语境下,我们需对作品有新的认知,应以开放的形式构建舆论场域,与当地的观者共建作品的生成、展出语境。在艺术家刘伟伟的实践里,体现了艺术很重要的一种构建方式——传播,而乡村美术馆正是以这种公开的传播方式确立自身的独特性。在石节子艺术项目的实践中,刘伟伟创建了一种事件式的艺术作品,引发村民的好奇心和讨论, 加深了艺术介入乡村的程度。将乡村与艺术连接起来的乡村美术馆,能够生成一种具有实际作用的力量, 它使村民遭遇的现实问题呈现在大众面前,并有望成为乡村中民众自我组织和权利构建的一部分,从而促进乡村的全面振兴。
四、结语
艺术如何介入乡村建设,助力乡村振兴,既需要实践也需要理论。乡村美术馆作为新时代下一种特殊的文化空间,它关注的是艺术的精神性如何与乡村及民众产生联结,从而使艺术的介入成为乡村振兴的发力点。本文通过探讨乡村美术馆的发展和实践路径,深入挖掘和分析乡村美术馆有别于城市美术馆的叙事特征,阐明只有在进行专业性拓展和呈现地方特色时,乡村美术馆才会变得更加生动、开放,乡村才能生发出内在活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