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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庆市文艺创作频获大奖
(选自《重庆文艺》2022年第4期)
#《重庆文艺》2022年第4期内页
摇摆青春——技艺的抵达与时代感楔入的高度
文/ 泥 文
泥文,中国作家协会会员,重庆作家协会全委会委员。
#《重庆文艺》2022年第4期内页
在第十一届中国杂技金菊奖全国杂技比赛中,重庆市杂技艺术家协会选送的杂技《摇摆青春》,与来自全国25个省市、33个文艺团体选送的100多个杂技剧目进行激烈 角逐,最终脱颖而出,于2022年11月13日站在了领奖台上。这个奖项是国内杂技艺术界的最高奖项,是重庆杂技艺术团继2018年魔术《幻影飞鸽》、2021年魔术《仙豆》荣获该赛事金奖后,再次获得此殊荣。这是重庆杂技艺术团展演团队不懈努力后获得的成绩,是他们历时6年磨一剑换来的荣耀。
《摇摆青春》舞台演出剧照
#《重庆文艺》2022年第4期内页
幕首:光的抵达和方向
自古以来杂技与生活息息相关,比如劳动技术、跳蹿翻越、抛掷接物、强身健体的技能等等。如果用现在的话说,就是与生活的日常相关。有资料显示大约在新石器时代, 狩猎人就开始以狩猎方式娱乐,而后发展到杂技学术界认为是中国最早的杂技节目《飞去来器》。这是有记载的杂技产生的光辉。这种光,不断地拓展着人们希望之旅抵达的方向和畅想。此后,杂技随着人们生活环境的改变而不断变化、拓展和完善,是人们在劳作之余,用艺术的方式为生活建造的一个“别墅区”。“晃管”是这个“别墅区” 里的一间房子,其产生的光在于如何与现时代生活艺术地接轨,将那间房子无限度地放大到艺术存在的每一个可能,让它最终抵达时代之需、艺术发展之需。《摇摆青春》的光在这种状况下产生了。
2022年11月11日,河南省濮阳市第十一届中国杂技艺术金菊奖赛场上。“下面表演的是杂技《摇摆青春》。”报幕员刚报完幕,剧场空间陡地暗了下去。一束弱光慢慢亮起来,在视觉上,像是从很远的地方向我们移动过来,有一种时空的代入感。之后八个强烈的光束,齐刷刷地点亮了漆黑一片的时间和空间。摩托车发动机的声音响起,雷声一样的轰鸣由远而近疾驰而来,像是某电影大片里的镜头:那些青春炫酷的身影在黑夜的大街上随着摩托车舞动。这样的场景设计,给人一个错觉——这是炫车技来了。
惊嘘之间,想到杂技的种类,或许也有可能。中国的杂技从新石器时代到秦、汉时期的角抵戏,而后到现在,已经发展演变到数百种之多,如蹬伞、顶碗、空中飞人、走钢丝、骑马、骑摩托、柔术、魔术、口技等等。在此时,你有这个想法就对了,剧情需要的是出乎意料。这是编剧想要的。杂技发展到今天,已不单纯是技艺的展演,它紧扣着时代发展的脉搏和大众的审美需要,比如灯光、比如音乐、比如服装、比如展演背景的设置等等。在以前那些年代,铜锣一敲,直接进入主题的杂技表演,已经远远不能满足观众的视觉追求和审美需求。如那样,也不是杂技艺术良性发展想要的。
摩托车停下来,轰鸣声停下来,摩托车的灯光停下来,八个青年男女在上空洒下的那束灯光里,像是找到了方向:这里就是他们舞动青春的地方。他们的舞台在这束光里, 光圈以外的黑幕为他们青春的舞动作出了反衬和烘托,也让他们舞动的身影更加明显地突显出来。
《摇摆青春》舞台演出剧照
六男一女开始了炫舞青春的节奏,那是美好、希望、远方的一种追求。此刻,他们是主角。一个背相机的男青年,此时是被孤立的,是误闯入他们青春活动氛围的人。但他看到这些与自己一样青春的身影,想把他们留在相机里,满足自己舞动青春的欲望。特别是对那个站在摩托车上、爬上晃管的女青年,生出了特别的爱慕之情,就像她是他的远方一样。
这一幕被其他几个男青年看在眼里,心生不屑,起哄挑衅——大有有本事你上去试试之意。女青年也随之附和。一个被迫式、引入式、参与式的杂技表演就此真正拉开序幕。一个出场时不是主角的主角,将剧情一步步推向高潮,成功地吸引了观众的眼球和思想。
这种剧情设置方式,用在杂技表演剧目里,是一种成功的楔入和改变,让单调而紧张的杂技表演氛围变得轻松、戏谑、好玩起来,也给人物内涵增添了一定的张力,为整个杂技表演奠定了良好的基础。这是杂技之变发出的光,是杂技之变的一种方向。
幕中:倾力磨一剑的光芒
杂技是一个挑战人体极限的艺术门类,能突破自身身体极限,突破生活日常活动范围极限,达到其应展演的艺术氛围极限,那么就算是成功了。但杂技是最苦、最累,出成绩最难的行业,要达到其极限是相当不容易的。从训练上来说,程度比体操只强不弱。如小时候曾受过杂技训练的著名歌手沙宝亮说:“杂技训练,不能用辛苦来 形容,想起来都痛。”尽管杂技的门类、种类比较多,但大多数展示的是真功夫。这里的真功夫,是冬练三九,夏练三伏练出来的。
许传斌这个名字,在获得中国杂技金菊奖之前,估计很多人与我一样,没有听闻过,或者说没有多大印象。一个原因是与杂技艺术像其他大多数艺术门类一样,在如今 这个时代走向边缘化有关;另一个原因是在这之前,他没有获得过比较重要的奖项,更谈不上荣誉了。但这并不影响他表演的成功,荣誉背后肯定隐藏着不为人知的辛酸和 付出。
许传斌是东北人,9岁时从学习舞蹈转为学习杂技表演,练了6年基本功。2015年,他15岁,为了心中的杂技梦远离家乡,来到重庆杂技艺术团,“晃管”从此就伴随了他此后的杂技表演之路。从1 个“晃管”开始,到获奖时的7个 “晃管”高度,他整整练习了6年。
在称赞的掌声里,我们很容易看到的是他成功后的喜悦,却很难看到他训练背后的苦涩。在刚开始练习“晃管”的时候,许传斌感到兴奋,那是新鲜给他注入的兴奋剂,后来是无尽重复的枯燥陪伴着他。练1个“晃管”不难,只要掌握平衡技巧,就很容易做到。在练2个“晃管”、3个“晃管”时,难度就显现出来了,更莫说“多次转体跳跃”“连续跳绳”“5个‘晃管’倒立切管”“7个‘晃管’旋转弹球”这些高难度动作了,这相当于是将多个高难度动作合而为一的成果。
在重庆杂技艺术团表演时,人们总是夸他有天赋,其实哪里有天生的天赋。他说:“我想也许是我的平衡感不错,老师最终才选择我来学习这门技艺。但是,我的天赋 好像只起到了1%的作用,剩下的99%都是摔出来的。”尽管他如此说,其实平衡感不错就是一种天赋。“晃管”的主要难度是平衡感和对地心引力的一个控制技术。但它作为突破人体平衡技术极限的艺术门类,对人的身体素质和心理素质的要求就可想而知了。
在《摇摆青春》的演出过程中, 有这样两个情节,第一个情节是许传斌被7个男女青年“逼”上摩托车表演台,在爬上第一个“晃管” 上的木板时,他假装初次接触,站不稳差点摔倒。紧接着开始摇摇晃晃地表演,动作滑稽、夸张,给后面的表演埋下伏笔。第二个情节是5个“晃管”倒立切管的时候。在切第一次管时,他双手一软,好似支撑不住,倒立的身体随着切下来的管急速往下坠,头脸眼看就要与晃板接触了,在台上台下的人惊恐得张大嘴巴时,他双臂突然发力, 身体垂直立了起来,引得观众在惊呼还没出口又改为鼓掌欢呼。这种有意而为之的小插曲亦是艺术魅力的拓展:调动观众的心积极参与,无形中能收获到许多个点赞,也是艺术张力的一种体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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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实,在假摔的背后,许传斌是有很多真摔的经历的。摔倒,爬起来,接着训练;再摔倒,再爬起,再接着训练,这是他练“晃管”6 年来的日常。“摔”和“疼”伴随着他一路走来,“我已经不记得自己摔过多少次了,好像从‘晃管’ 上摔下来,已经成了家常便饭。”
在刚开始练习5个晃管倒立切管时,那难度让他一度想放弃,毕竟这在国内已20年没有人去完成过了。但他想到重庆杂技艺术团领导的大力支持和扶持,想到自己为啥来重庆,他就又有了精气神。
杂技人的精气神,在三伏天汗如雨下的训练场上,在数九寒冬霜天雪地的训练场上,有一股一往无前的韧劲和永不言放弃的心理素质。是的,许传斌有这种杂技人必备的精神。他的手腕一直有伤,那是练习倒立切管练出来的。在角逐“金菊奖”的时候,他是一边就医,一边完成参赛和进入决赛的全部过程的。
许传斌在获奖后说:“有幸能参加第十一届中国杂技金菊奖全国杂技比赛,很幸运获得了人生中的第一个大奖,这不仅仅是我一个人的奖项,只不过我比很多人都幸运一点。幸运的是我遇见了好的老师、好的团队、好的领导、好的平台和好的杂技精神。”
《摇摆青春》表演团队在第五届中国杂技艺术节上合影(左五为许传斌)
幕后:杂技在时代中律动的情怀
面对日新月异的时代,一切都在面临着挑战。杂技也一样。没有创新,没有走向自身极限的艺术,肯定会越来越寡淡无味,也会越来越不被大众接纳和喜欢。只有守正创新,不断迭代,让艺术真正走进大众生活,走进时代的节奏中,适应这一时代大众的审美情趣、人生观和世界观,才能让艺术作品获得永恒的生命力。
重庆杂技艺术团编排的《摇摆青春》是基于这一社会现实打造出来的杂技精品。从《摇摆青春》选送到2022年9月入围“金菊奖”决赛后,为在国家级舞台上尽展重庆杂技的实力和风采,在团长陈涛的总体设想和布局下,他们从三个方面入手,打造出适应老、中、青三代人观赏的杂技艺术作品。
实际上,很多东西用文字表述容易,一旦落实到具体行动就不那么容易了。首先得有一个接地气、大气与时代同步的名字。在没申报参赛之前,许传斌表演的“晃管” 杂技是重庆杂技艺术团《极限快乐SHOW》日常表演中的一种。“晃管”是青年人喜爱的运动,是中年人回味青春飞扬时载体中的一种,亦是老年人关注如今青年人乐观积极、勇于挑战的生活态度的平台之一。《摇摆青春》这个名字在这个背景里出炉,是一种多元思虑综合后的产物。朝气蓬勃、年轻有冲劲、勇敢地去面对是《摇摆青春》的精气神。
在剧目上,仅限于杂技动作表演是不够的,要真正满足观众的观赏欲望,就必须进一步打造。尽管许传斌表演的“晃管”集“多次转体跳跃”“连续跳绳”“5个‘晃管’倒立切管”“7个‘晃管’旋转弹球”等高难度技巧于一身,技术难度已在同类杂技表演中出类拔萃。多个高难度技术动作已属全国首创,个别动作的舞台表现在全国乃至全世界都是首屈一指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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于是,一个设想出场:以年轻人互动玩耍、欢快风趣的表演形式,讲述一名摄影爱好青年,遇到几名摩托车爱好者而后发生一系列互相嬉戏、挑战的故事。以欢快的背景音乐和鲜明的节奏,灵活表演和沉浸式体验的形式,滑稽互动,借助摩托车轰鸣效应,将原来在桌面上的“晃管”表演转移到摩托车上, 演员在特制的升降平台上完成一系列高难度动作,观赏性更强,表演难度更高,节目更刺激惊险,艺术水准也随之提档升级,更加有效地展示了青年一代张扬的个性和青春飞扬的内涵。于是,《摇摆青春》 就不只是简单的杂技表演了。它将杂技融入到一个故事中去进行完美呈现,以其新颖的编排和高难度的技巧相融合来彰显青年人舞动的青春活力,其表演形式让人耳目一新。
重庆杂技艺术团,成立于1951年6月,至今已有71年。它是新中国成立后由解放前的中国“归侨精武团”“中国魔术团”“胜利武术团”“华侨马戏团”“军政魔术团”“军政乐团”等8个杂技、魔术、马戏班联合组成的地方杂技艺术团。期间不断推陈出新、大胆设计、大胆开发,在业界曾获得过不少优异成绩,在国内外均有不俗的影响力。其发展到今天,我们可以看到它随时代的发展而不断前行的步伐,从《摇摆青春》和之前的《幻影飞鸽》《仙豆》获得的成绩就可以窥见一斑了。接下来,重庆杂技艺术团将以深入学习贯彻党的二十大和市第六次党代会精神为契机,坚持以人民为中心的创作导向,努力打造出更多精品节目,培育出更多德艺双馨的杂技艺术人才,助推重庆的文艺事业不断繁荣发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