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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庆市文艺创作频获大奖

（选自《重庆文艺》2022年第4期）

#《重庆文艺》2022年第4期内页

高腔唱响“红梅赞”　再塑经典红岩魂

——评川剧《江姐》

文/ 魏  锦

魏锦，重庆市文化和旅游研究院文化发展研究中心主任、副研究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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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2年9月15日，第十三届中国艺术节暨第十七届文华奖揭晓，由中国戏剧“梅花大奖” 获得者、中国剧协副主席、重庆市文联主席、重庆市川剧院院长沈铁梅女士领衔主演的川剧《江姐》荣获第十七届中国文化艺术政府奖“文华大奖”。上一次重庆市戏剧获得“文华大奖”的作品，是22年前同样由沈铁梅领衔主演的川剧《金子》。这是作为典型的巴渝文化符号的川剧为重庆文化史浓墨重彩书写的跨越时代的华章。

川剧《江姐》演出剧照   沈铁梅领衔主演

1961年，长篇小说《红岩》出版，红岩英雄可歌可泣的故事传遍全国。1964年，中国人民解放军空军政治部文工团将小说《红岩》中革命烈士江雪琴的故事搬上舞台，成就了中国民族歌剧经典《江姐》也使“江姐”成为中国革命英雄中不可替代的典型形象。1965年，竞华、陈书舫等老一辈川剧表演艺术家就曾将歌剧《江姐》搬上川剧舞台，一时轰动山城。其后半个多世纪，京剧、越剧、评剧、黄梅戏等多个剧种的《江姐》被不断推上戏曲舞台。

2018年岁首，重庆市川剧院重排川剧《江姐》并在渝首演。时近一甲子，川剧《江姐》再次以最具代表性的巴渝艺术形式，在英雄故事的发生地、红岩精神的诞生地——山城重庆登上舞台。可以说，这一版川剧《江姐》的排演，无论是对于剧作本身还是对于重庆这座城市，都更像是一场充满仪式感的期盼已久的回归。其后经过20余次修改打磨、108场演出，至2022年盛夏，剧组全员在罕见酷暑与疫情双重考验之下，闭环管理，精雕细琢，于9月11日在重庆市川剧艺术中心面向全网在线直播，近1700万人次在云端观演，上千万人点赞留言，最终以感人肺腑的英雄赞歌、“川味”十足的舞台呈现斩获“文华大奖”。川剧《江姐》立足于经典，通过本土化、人性化、当代化的表达，再塑经典，为诞育于斯的红岩精神作出最生动的阐释，让红岩英雄的赞歌在新时代余音长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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川剧应当成为《江姐》这一舞台经典最贴切的戏曲表达。地方戏最大的特点就是以本地方言和本土音乐曲调来唱念表演。重庆演员用重庆话来演绎发生在重庆的故事再自然不过。值得一提的是，歌剧《江姐》的剧作者、著名剧作家阎肃先生是在重庆度过了他的青少年时代，因此其剧本原本就带有浓郁的巴渝气息。他熟练地将许多重庆方言写入剧本，音乐风格也大量吸收了川剧和四川民歌的元素，在歌剧《江姐》中我们能看到帮腔的运用、插科打诨的手段以及倒金字塔格式的三人轮唱等川剧艺术特色。正因为如此，以川剧的方式来搬演这样一个歌剧剧本，毫不突兀，剧本倒像是为川剧量身定做的一样。当然，难点也在于此。如何让这一回归川剧本体的艺术表达更加本土化、川剧化成为该剧艺术探索的核心之一。

川剧《江姐》演出剧照   沈铁梅领衔主演

《江姐》汇聚了多位川剧艺术家心血的唱腔改编，使得全剧音乐高腔特色凸显，川剧韵味浓郁。如《红梅赞》既保留了广为传唱的歌剧旋律特征，同时又按照川剧语音 特点依字行腔，许多观众都会情不自禁地跟着哼唱；《五洲人民齐欢笑》以高腔徒歌的形式呈现，成为新的川剧经典唱段。帮腔、打击乐、川剧念白的运用，强化了戏曲的韵律化表达，在渲染氛围、烘托情绪方面也发挥了更加突出的作用。比如江姐被捕，在受刑时与沈养斋的一段念白对峙，将沈养斋的恐吓威胁与江姐的钢铁意志呈现得淋漓尽致。

悲喜交加、寓庄于谐，是川剧鲜明的创作传统，插科打诨的角色几乎可见于每部川剧作品。蒋对章、唐贵山、警察局长等角色皆是以丑应工，但各有特色、形象鲜明。泼辣耿直的杨二嫂，张牙舞爪、虚张声势的乡兵等小人物，也使人印象深刻。蒋对章这个角色无疑是这部悲壮的革命英雄主义作品中最大的“情绪调节剂”。扮演蒋对章的青年演员廖敬通过纯熟的舞台表现力，操着夸张的川北口音，巧妙运用“木偶身法”“提软人”等传统川剧程式，将此人物的老迈昏聩、荒唐滑稽与通过这个人物所表达的谐趣、讽刺刻画得入木三分。剧中众多实力派演员倾力奔赴的精彩表演，使川剧《江姐》成为有情有味又好看的一部戏。

川剧《江姐》演出剧照   沈铁梅领衔主演

对英雄的人性化书写符合当代观众的艺术期盼。江姐不仅是个革命者，更是一个妻子、母亲、同志们的好大姐。沈铁梅运用自身炉火纯青的声腔技巧，使江姐在不同时刻的不同情绪透过唱腔不着痕迹地流淌出来。唱革命，铿锵有力；唱亡夫，肝肠寸断；对着双枪老太婆喊一声“妈妈”，饱含着一个失去丈夫的年轻女人所有的脆弱、无助，仿佛一肚子委屈都在这一声呼喊中倾泻而出。最后一曲《五洲人民齐欢笑》，唱到祖国，声音中泛着希望、坚定与喜悦；唱到孩子，声音则转而柔软慈爱。正是沈铁梅的动情表演，还原了一个有血有肉、情感丰富的江姐，使得在今天已经近乎符号化的江姐形象得到了重塑。观演现场许多观众也感同身受，时而唏嘘、时而泪目、时而激愤、时而热血沸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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任何艺术作品都有其时代特征。基于对半个多世纪前的经典剧目的重新演绎，川剧《江姐》尊重经典、尊重历史，同时也强调了当代价值与当代审美，在整体艺术呈现上给人耳目一新之感。剧作在边演出、边打磨的过程中不断精进，吸收党史专家的意见，去掉“中美合作所”等不符合史实的表达，融入了“狱中八条”的内容，体现出强烈的现实性与时代警示意义。剧中“绣红旗”这个经典场景，突破了以往作品中的写实表现，而以江姐和狱中难友手执黄色长稠舞蹈来表现她们饱含深情穿针引线绣出五星的过程，颇具新意，同时也体现出戏曲的高度写意性特征。舞美设计、灯光设计，也都是颇具匠心的一流之作。版画式的背景，简约有力地勾勒出巴蜀地域特色，灯光的使用也恰如其分地强化了对不同场景的呈现和不同氛围的渲染，对观众而言具有很强的代入感。

川剧《江姐》演出剧照   沈铁梅领衔主演

不忘历史、不忘初心，坚守信念、弘扬红岩精神是川剧《江姐》旗帜鲜明的主旨。川剧《江姐》的排演不仅代表着江姐形象重新回归山城舞台，同时也代表着这座城市重要人文精神的当代回归。然而，正如同《红岩》《江姐》不只属于重庆，红岩精神及其所蕴含的价值观念同样也具有广泛的普世价值。这种浩然正气理应随着艺术经典的重塑与传播走向更广阔的世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