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部地文和人文完美交融的新作
——读《长江文明》
（选自《重庆文艺》2024年第4期）
一部地文和人文完美交融的新作
——读《长江文明》
文／周航
中华文明源远流长，与大河文明息息相关。中国的江河文化滋养了中华民族，中华民族的文化自信也从中得以生发。长江、黄河都是中国的母亲河，江河地理如摇篮，不仅养育了无数中华儿女，其悠久的历史文化更是中华民族精神的血脉，足以让每一位中华儿女为之骄傲与自豪。
了解地理，重温历史，沿着阅读《长江文明》的目光去追溯，无异于又接受一次中华文明的洗礼。该书的丰富内涵不仅是知识，更多的是民族和文化上的认同感。冯天瑜、马志亮和丁援合著的新作《长江文明》是一部地理书，也是一部长江流域的文化史，摆在案头，细心研读，地文和人文完美交融之下，会让人收获良多，感受颇深。
从整本书的结构来看，长江流域的地理状貌和历史演进是其基点，地域文化及世界大河文明是其延伸，但最终指向的是长江文明在中华民族发展史上，乃至在世界文明版图中举足轻重的地位。全书共六章，第一、二章和第六章讲的是地理，其余各章讲的是文化文明，总篇幅上地理部分约占全书三分之一。该书即使是地理部分，也融入诸多文化内容，比如历史文献记载和民间传说。目录内容简洁，一目了然。可见《长江文明》这部书，从结构编排上即已定位为一部带有阅读普及指向的大江文化文明史，而非纯粹的专业地理学著作。即使是纯粹地理学部分的内容，也大量吸收了前人研究成果，精确的测量数据和体系清晰的陈述，让纷繁复杂、多如牛毛的长江水系一收眼底。如果涉及历史渊源，书中也是引经据典，做到言必有据。所以该书是十分科学与严谨的，令人信服。
此外，该书并非孤立来谈与长江相关的一切，而是结合了黄河，以及世界其他大河诸如尼罗河、刚果河、两河流域等；谈文化文明也并非只谈长江流域，同样也结合了黄河及世界诸大河。无论是共时的还是历时的，无论是中国的还是世界的，都在立体时空交织中来谈论和普及长江文明。这是该书结构上一道鲜明的亮色，凸显结构及其内涵的综合性、开放性和包容性，又不失具体指向性的突出，使其更为圆熟。因为在共时和历时、横向和纵向的比较、参照中，长江文明自见特色，从而更显中华文明的本质特征。
《长江文明》的写作风格是科学性和文学性的结合，既是地理读物，也是文化普及读本，对普通读者而言可说是毫无障碍。书的开头就是《长江礼赞》，曰：“长江，从雪山走来，自北向南，腾跃于羌藏滇群峰间，又东折入川，接纳巴蜀众水，汇巨流冲决川东绝壁，凶恶荆楚平野阔，月涌大江流，江汉朝宗东去也，阅尽吴越繁盛，倾注大海不复返……”像赋，又像散文诗，为全书定下了科学性与人文性相融合的基调。地理讲解中更是考虑到读者的阅读兴趣，在讲到长江支流金沙江时如此描述：“传说曾有一猛虎，在玉龙雪山被猎人射伤后，凭此巨石跃江而逃，故其被称为‘虎跳石’，‘虎跳峡’也由此得名。”在讲到沅江时引经据典：“……也因屈原的《九歌•湘夫人》‘沅有芷兮澧有兰’而得名‘芷江’。”在谈到汉水为什么是中华文明的发祥地之一时，更是别开生面，让人读后频频颔首。其中，说《诗经》的风、雅、颂三部分均涉及汉水流域；刘邦以汉水流域为基地，建立汉王朝；至于朝鲜半岛受“汉”影响就更大了，为自己国家的河取名汉江，并有我们所熟知的城市名“汉城”。如此说辞，结合大量典籍为据，走笔充满故事性和说理性，不得不说读者极容易接受。在“江源考察”一节，该书作者并非妄下结论，而是颇有耐心地作了很多辨梳，为读者提供了诸多认知视角和思考空间。
讲长江流域的文化分区、文明演进，在平行陈述其他大河文明的发展历史时，融地域性、知识性和趣味性为一体，可谓十分“亲民”地娓娓而谈。其精确的动态历史和地理测绘数据令人信服，其中还图文并茂地进行更为直观的视觉佐证，真的是一次世界大河文明、中华文明和长江文明的一次豪华巡礼。
读书可以读杂点，《长江文明》就是难得的一部“杂”书，杂得足够广博。读书总能给读者带来诸多启示，无思考即无所得。读到这部好书，掩卷的同时我们会产生如下感想。
一是我们再次深刻认识到，长江文明与世界所有大河文明相较而言，是如此悠久与辉煌，如此令中华民族骄傲。长江文明不逊色于世界上任何一个大河文明，这是我们文化自信的一个重要源头。二是求真求实的科学精神。长江流域水系密如蛛网，即使已有丰富的前期考察成果，梳理和考辨起来仍然异常困难。该书知识含量是巨大的，地理科学测量数据和人文典籍来源考据，这些在讲述长江文明的过程中结合得相当完美。三是新中国成立以后以及新时代以来，长江文明在中国乃至世界文明发展进程中的巨大作用。书里提到长江文明在中国文明中更具代表性和现代性的问题，其原因之一是中国文化和经济千百年来不断南移的历史事实，二是考虑到长江流域在当今中国社会发展中的决定性地位和作用。正如书中“结语”所言：“历史推进到当下，长江文明的发展进入了新阶段。”
长江文明如何在当今发挥更大的作用，如何在民族复兴伟大进程中担当更为重要的角色，如何让中华文明傲立于世界文明之林，归结为一句话，即如何坚定我们的文化自信，这些难道不是读完这部书后能带给读者的诸多思考吗？
周航，长江师范学院教授，涪陵区文艺评论家协会主席。
（重庆市文联《重庆文艺》编辑部供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