崛起中的万州版画
文／付继光
万州版画是指以万州为中心，包括渝东北及周边区县的版画创作及相关版画活动。万州版画创始于2020 年，目前版画创作群体以重庆幼儿师范高等专科学校、三峡学院师生为主，包括万州其他社会版画爱好者，主要反映和表现渝东北及巴蜀地区的自然风光、风土人情、民俗民风、文化遗产等地域特色的内容，以木刻版画为主要表现样式，包括黑白木刻、多版套色木刻、绝版套色木刻以及石版、综合版等。近年来，万州版画创作日盛、作品愈丰、影响益大、逐步崛起，成为重庆美术地图中的一块重要版图。
一、名师领军，群体担当，万州版画创作异军突起
群体的崛起需要有传统的延续和历史的担当，需要从领军人物、人才聚集、创作成果、教育培养、专业展览和学术交流等方面建立良好的艺术生态圈。2020年，万州版画的发展，遇到了不可多得的人文机缘：“渝西画派”创始人张永清被重庆幼儿师范高等专科学校特聘为美术学院教授，开启了万州版画蓬勃发展的崛起之路。
张永清现为国家一级美术师，文化部艺术创作中心、河北省画院、重庆画院特聘画师，曾任重庆文理学院美术学院院长、河北省版画研究会副会长。曾获鲁迅版画终身成就奖、全国美育名师、重庆市“五个一”文艺人才。其作品《北疆情》1987年荣获全国美展佳作奖，《开拓者组画》《第一道车印》1992年荣获中宣部优秀作品奖，《冬》荣获第十一届全国版画作品展铜牌奖，《暖风秋阳》荣获北京国际版画双年展“泰和经典奖”，《雪夜》入选中国版画100年优秀作品展。先后在台北、上海、芝加哥办个人版画艺术展。20多件版画作品先后入选日本、西班牙、马其顿、埃及等国家举办的国际版画展。作品被日本神奈川美术馆、深圳美术馆、江苏省美术馆、河北省画院、神州版画博物馆、青岛美术馆、广东省美术馆、安徽省美术馆、泰和国际文化公司等单位收藏。
张永清到来后，重庆幼儿师范高等专科学校把版画确立为美术学院的特色学科加以发展。他身边迅速聚集了刘成林、胡华、任孟均、周伟、聂华、陈晗、李冰、邹尚辉、李贞艳、肖丹、付云、谭婧等一众青年教师，开展版画教学、创作和学术研究。为更好地促进万州整体的版画创作活动，培养版画人才队伍，加强版画创作以及版画相关的学术研究，万州区文联在重庆幼专美术学院授牌成立万州版画创作中心，将学院艺术教育、文化传承和民众美育活动融为一体，示范带动全区版画发展和艺术繁荣。
三峡学院是万州版画的另一支重要力量，美术学院副教授乔檑的工作室以石版画为特色，积极进行版画教学教研与创作实践，不断探索版画多元化表现形式。
万州版画一经露面，就不同凡响。三年来，张永清以万州版画创作中心为基地，带领美术教师团队、学生团队取得了不俗的成绩。美术教师团队创作出大幅面版画作品100余件，1件版画作品荣获全国喜文化美术作品大奖赛一等奖，5件版画作品入选中国美术家协会主办的全国美展，86件入选省市级展览。学生团队创作出版画作品280多件，荣获全国当代大学生艺术作品展最佳作品奖1件、优秀奖1件，入选全国当代大学生艺术作品展13件，入选省市级展览47件。培养出掌握黑白木刻、绝版套色木刻、刀法木刻技能技艺，并胜任中小学版画教学能力和水平的版画技艺技能人才256名，团队成员发表专业核心期刊论文6篇，获市级奖2篇。在国家级刊物发表师生版画作品102幅。
万州版画创作群体已形成普及性特点，出现了独具特色的“师徒版画”“夫妻版画”“兄妹版画”“父子版画”现象。除高校师生外，还有重庆幼专附属幼儿园、鸡公岭幼儿园、瞳彩美术培训学校师生以及万州区文化馆晏风雷工作室、万州版画非遗传承人姚厚胜、罗田古镇版画创作团队，为万州版画崛起提供了稳定的、较大规模的创作群体，共同扛起了万州版画异军突起的崛起大旗。
陈晗 木刻版画 《摘星》
二、守正创新，多元呈现，万州版画艺术概貌解读
万州版画创作语言既有传统的回归，又有本体的突破，既有守正的媒介拓展，又有创新的语意转化。在表现主题上既有对传统优秀文化的直面呈现，又有对主流价值观的意象解读，展现出万州版画艺术的多样化探索与创作实践。其整体概貌，可从以下三个方面去解读。
1.凸显地域特色
万州是一座具有悠久历史的文化名城，是长江文明大通道的重要节点，自然景观壮美独特，历史文化底蕴深厚，是三峡文化荟萃之地。以巴文化和三峡文化为根脉，以革命文化和抗战文化为特色，以移民文化为亮点，呈现出兼容性、多元化的总体特征。万州版画的表现内容，主要是万州、渝东、长江三峡区域以及巴渝地区等具有典型形象的物象，如渝东人物、城市建筑、古镇、山野、江河、村落、田园、码头等群众喜闻乐见的题材，具有强烈的地域性。
晏风雷的木刻版画《城市变迁之旧城故事》，以三峡移民后老万州城区新旧变化为表现内容，描绘了旧城的变迁与新城的发展。作品以三联并置组合的图式，呈现出万州作为三峡工程半淹城市的历史和现在，画中美团外卖骑手穿行的狭窄巷道，正是“山城”万州的特殊标记。该作品入选中国美术家协会主办第24届全国版画作品展。
晏风雷 木刻版画 《城市变迁》
胡华的木刻版画《高峡出平湖》，以空中的视角俯瞰万州城区。三峡工程蓄水之后，长江万州段呈现“高峡出平湖”的美景。跨连两岸的大桥，自由、舒展的滑翔伞，沿江铺展如黑白琴键一般的高楼大厦，传达出万州这座移民城市在这个伟大时代下大律动、大发展的城市面貌及城市精神，展现出新时代三峡库区人民的新生活、新气象和新变化。
张木兰的绝版套色《绿满山乡》，以万州太安梯田为表现内容，茂盛的大树、层叠的梯田，绿色昭示着良好的生态，金色代表着丰盈的收获，作者用形象的版画语言阐释了“绿水青山就是金山银山”的生态理念。
2. 凸显主流价值观
文艺是时代前进的号角，最能代表一个时代的风貌，最能引领一个时代的风气。由鲁迅先生倡导的新兴木刻，作为中国现代版画的起源，从诞生那天起，便和中华民族的解放事业紧密相关，与广大人民群众的命运血肉相连，是在人民大众火热的斗争中成长、发展和壮大起来的。万州版画继承和发扬这一优良传统，以中华民族真、善、美为审美标准，与当代社会主流审美相吻合，关注本土人文、景观、生活，以写实具象为主，追求和表现地域文化、民族精神的优美、典雅和豪放，扎根万州的同时，又心系国家、时代的发展，紧扣时代主题，凸显主流价值观，反映时代精神的变迁，追求雅俗共赏。
李冰的木刻版画《三峡移民之家国情怀》，以三峡移民过程中展现的舍小家为大家的家国情怀为表现内容，画面描绘了老年、青年、儿童在三峡移民中的神态面貌，表现出对故土的不舍与舍小家为大家的移民精神。画面布局以紧凑的稳定的三角形构图为基础，细致描绘了不同人物形象的表情，远景为三峡风光，中景以黄果树为过渡，前景表现了不同人物形象，具有典型的三峡移民特征。
李冰 木刻版画《拾光》
乔檑 木刻版画 《前行》
乔檑的木刻版画《前行》创作于2021年，当时全球正处于新冠疫情的笼罩下，人们日常生活突然面临巨大的挑战。作品采用黑白木刻，通过线条的粗细和疏密组织画面的海水形态，并统领画面的整体基调，中间部分人物群像的描绘较为提炼，呈现由点成面状态，和海水的线形成对比关系。主体元素是一艘满载的巨轮航行在大海中披荆斩棘、乘风破浪，从阴霾中驶向光明，以隐喻的方式彰显党和国家为人民保驾护航，带领人民从艰难走向光明。
3.探索多元化版画艺术语言
万州版画具有较强的语言辨识度，更多地使用学院派版画语言，在坚守和传承中国传统艺术元素的同时，多维度融合民间版画语言与跨界艺术创作思维，以丰富的地域性题材和版画概况性造型的特点，突出刀法及刀法组织之美，并强化技艺精湛的印痕美，增强黑白艺术和套色版画的艺术感染力，逐步形成万州版画独特的艺术魅力和表现力。万州版画以木刻为主，兼有石版、水印、丝网、综合版画，制作方法兼有凸版、凹版、平版，技法上有传承，也有创新，呈现出版画创作多元发展的良好态势。
任孟均的木刻版画《葱茏》，运用最为朴实的黑白木刻语言进行表现，刀法组织疏密有致、层次分明，构成形式富有韵律和节奏，茂密的树林，脆断的树枝，黑白明暗的对比表现出阳光的斑驳、色彩的斑斓，彰显出一片葱茏的盎然生机。
朱兴旺的绝版套色《醉美之舞》，运用了大量人物的结构重叠，弱化个体形象和细节塑造，强化场面布置与气氛渲染，排兵布阵，构造了一副别开生面的舞蹈场景。作者用刀时而大刀阔斧，时而细腻婉转，疏密有致，张弛有度，用色巧妙别致，和谐统一，以明丽鲜艳的色彩表现出新时代人民的全新精神面貌和美好生活。
三、深化拓展，全面提升，万州版画的崛起路径
万州版画作为一个异军突起的文艺现象，已然显示出蓬勃的生机与强大的活力，但仍面临创作与市场等方面的诸多困境。比如，在版画语言的个性化表达、表现方式的独特性方面仍有提升空间，在题材选择方面，主要以具象为主，对历史、人物、文化等方面的题材有待进一步挖掘拓展，市场的开发与公众的接受度亦有待加强，等等。在万州版画的崛起过程中，可从以下三个方面加以拓展提升。
1.开展以版画为特色的学校艺术教育
教育是推动文化艺术发展的主要力量，承载着传承人类优秀文化艺术的重任。万州是渝东北及三峡库区的教育高地，现有高等院校8所、职业教育13所，20万在校生；基础教育20万在校生。版画以其特有的手工制作性、复数性、探索实验性和趣味性，在中小学素质教育中，对提高学生的动手能力、培养探索精神、激发创新意识等方面有着独特的功能。学校开展以版画为特色的艺术教育，不但可以培养和提高学生的审美能力和创新精神，而且还可以增加学生热爱家乡的情感，扩大万州版画的影响力和群众基础，为万州版画的发展培养后备人才。高等教育和职业教育在版画创作、版画理论研究以及版画人才的培养上具有得天独厚的优势，除现有的重庆幼儿师专、三峡学院外，其他高校和职业院校也可因地制宜地开展版画的相关教学教研，鼓励采取适当的措施在版画教师人才引进、学科建设以及材料设施配备等方面加大力度，充分挖掘版画发展潜在的资源和力量，汇聚起万州版画发展的强大合力。
2.疏浚版画与市场的通道
万州版画要成为大众都能够欣赏的艺术，就必须加大宣传，让版画与大众多接触。鲁迅先生曾在20世纪30年代说：“木版原是小富家儿艺术，然而一用在刊物装饰，文字或科学书的插图上，也就成了大家的东西，是用不着多说的，这实在是合于现代中国的一种艺术。”目前，万州版画创作群体初具规模，要充分调动这些版画工作者的积极性，鼓励他们多创作出好的版画作品，多在万州本地报刊、杂志、书籍插图上发表，在市内外的众多媒体上推介发表作品，与不同风格的版画进行艺术交流，把万州版画推广至其他地区，让其他地区能够更多地了解万州版画。举行大规模的版画专题展览及比赛，开展版画艺术交流活动，打造并提供版画创作平台，营造版画创作的良好艺术生态，吸引越来越多的美术工作者加入到万州版画创作的大军中来。版画工作者要主动融入社会，走进社区、学校去授课、讲学，进行艺术学习、创作指导，主动、自觉、热情地参与到基层群众版画的普及以及学校版画课程的教学工作中去。
版画不仅是一种独特的艺术形式，还广泛应用于书籍装帧、杂志插图、艺术展览等领域，此外，版画还经常作为艺术品进行收藏和投资。要通过各种方式加大宣传，让万州民众耳濡目染版画的艺术魅力，鼓励引导版画艺术品消费，营造健康向上充满活力的文化消费氛围。倡导机关企事业单位、家庭悬挂版画作品作为装饰，启动版画艺术节、版画艺术博览会、版画艺术展赛、版画艺术论坛等方式引导社会公众的文化消费，适时成立版画作品交易平台，在线下线上举办版画拍卖或直播销售等活动，在版画作品达到一定高度、创作群体达到一定规模时，打造版画作品、刻刀、木板等版画产业链。
谢强 木刻版画 《建设者 1》
3.提升万州版画的艺术水平
万州版画目前所表现的，主要是目之所及的景观、人物等具象，在此基础上，可将题材拓展到本土的戏剧、神话、传说、舞蹈、历史等多方面形象，不断丰富万州版画的表现内容。在艺术语言的锤炼上，万州版画既要传承中国传统艺术元素，也要积极吸纳现代艺术特色。一方面，要融合传统绘画、书法、篆刻、印刷等艺术表现形式，通过传统艺术丰富的语言表达和艺术形象的表现力，将传统艺术精华融合到版画创作过程中。另一方面，要大胆探索，勇于实践，在创作的技术、思维、内容以及材料、制作方法等方面不拘泥于固定的模式，积极融入现代艺术因子，研究和了解当今版画的发展现状和趋势，摆脱陈旧的创作理念和各种束缚，用现代审美理念和现代科技延续版画多样化的表现力、生命力。在主题的凝练上，坚持以人民为中心的价值导向，坚持为人民抒写、为人民抒情、为人民抒怀，反映时代要求和人民心声。在当前社会主义价值追求的大背景下，万州版画创作要主动深入生活、深入基层、深入人民，在对现实生活的体悟和思考中去寻找版画创作的灵感，深切关注传统文化带来的民族精神和力量，在世界文化的浪潮中以更加广阔的视野去探寻时代的主题，构建属于国家、民族、人民和时代的万州版画精品。
“天与笔兮书大地”。万州历史悠久，文化厚重。迈进新时代，万州在实现中国式现代化的伟大征程中，汇聚着如江河奔腾般磅礴的时代力量与时代主题，为万州版画的崛起提供了广阔的空间。在新的时代语境下，我们有理由相信，万州版画将以独特的审美特质焕发出版画的巨大魅力，成为重庆版画乃至中国版画的一道亮丽风景。
（重庆市文联《重庆文艺》编辑部供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