编者按:为顺应新大众文艺蓬勃发展趋势,推动文艺评论从“小众圈层”走向“大众参与”,《重庆文艺》杂志特开辟“大众评论”栏目,打造快速响应、大众主导、观点鲜活的轻量化评论阵地。本栏目将以灵活快捷的形式,刊发短小精悍的评论,聚焦文艺热点作品和现象,关注新人新作,尤其是“文艺两新”的创作成果和实践动态,助力重庆文艺生态建设,推动文艺作品与评论长效健康发展。
栏目主持:泥文
解答文学评论应把握的三个维度
——读单士兵的《不负经典——写在茅奖边上》
黄裕涛

在第33届全国书博会的《不负经典——写在茅奖边上》首发式现场,我被“不负经典”体现的文化担当和“写在茅奖边上”蕴含的谦逊态度深深感染,也对茅盾文学奖获奖作品的呈现方式感到好奇,勾起了我的阅读欲望。
说实话,作为一名业余文学爱好者,我的阅读习惯并不算好,经常一本书没读完,便转而翻阅另一本,有的甚至只选读一部分章节就束之高阁。但当我翻阅单士兵撰写的《不负经典——写在茅奖边上》这本评论集时,却被书中鲜明的观点、精练的语言、灵活的风格、入微的洞见所折服,竟一口气读完了全书。
掩卷沉思,我不由自主地想到了文学评论如何担当文化使命的三个问题:推荐什么,为谁推荐,怎么推荐?而《不负经典——写在茅奖边上》似乎已经作答。
推荐什么?
习近平总书记在中国文联十大、中国作协九大开幕式上的重要讲话中指出,要加强和改进文艺理论和评论工作,褒优贬劣,激浊扬清,更加有效地引导创作、推出精品、提高审美、引领风尚。其中“推出精品”,正是要通过文学评论的方式,将更多优秀作品呈现在广大读者面前。《不负经典——写在茅奖边上》对迄今为止的53部茅奖作品进行了全景式回顾,向读者推荐的均是经得起时代检验的精品力作。
每一部经典的创作之路都极其艰辛,甚至难以想象。路遥写下《平凡的世界》最后一个字时,不由放声痛哭,39岁的他已然须发皆白、满脸皱纹;陈忠实写完《白鹿原》书稿的那一刻,眼前突然一片黑暗,脑海中一片空白,陷入一种无知觉的状态;熊召政创作《张居正》时,秉持十年磨一剑的坚守,将已完成的39万字文稿付之一炬,两度焚稿为哪般!可以说,一部经典巨著的诞生,几乎会掏空作者的全部心血。尊重经典、推荐经典是每一位读者应当怀有的敬畏之心。正是抱着这份赤诚和敬畏,单士兵从跨越近半个世纪的经典作品历史记忆中,提取出人性光辉、民族品格、时代精神,凝结成这本完整的评论集。这既是对经典的推荐,又是对经典的致敬,一篇篇评论犹如一根结实的红线,将这些散落的珍珠毫无遗漏地串联起来,完整地呈现给广大读者。
为谁推荐?
毛泽东同志在延安文艺座谈会上的讲话中明确指出:“为什么人的问题,是一个根本的问题,原则的问题。”文艺的人民性,决定了作品的最终归属是人民群众,而非特定阶层、行业或群体。优秀的文艺作品必须尊重人民群众的需求,表达人民群众的心声,既要有“阳春白雪”的格调,又要有“下里巴人”的温度。
无论是语言的大众化、亲民性,还是入手的小细节、小人物,甚至包括书籍朴实的装帧和亲民的价格,都让《不负经典——写在茅奖边上》这本评论集与普通读者走得更近。“不负经典”是单士兵的决心,更是他的坚守,两年时间精读、消化数千万字的茅奖作品,又用一年时间撰写20万字的评论,再用半年时间打磨修整,其间他耗费了大量心血,常被腱鞘炎折磨得痛苦不堪。有苦有甘,这份坚守终有回响,评论集不仅得到迟子建、徐则臣等多位茅奖作家的认同,邱华栋更亲自为其作序。首发后,该书迅速受到众多读者追捧,不到三个月销量便接近三万册,长期处于供不应求的状态。
怎么推荐?
语言风格要亲民鲜活。中国四大名著之所以能够成为传世经典,原因固然是多方面的,但其独具魅力的语言风格无疑是关键因素之一。“引导创作”是文学评论的重要功能,但当下很多文学评论的语言却对普通读者并不友好。晦涩难懂、枯燥刻板,不但难以拉近经典作品与普通读者的距离,反而削弱了推荐和引导的效果。
《不负经典——写在茅奖边上》充分体现了作为资深媒体人的综合素养,它不是干巴巴的理论阐释,而是植入大量文学元素,融散文、随笔于评论之中,展现出作者飞扬的文采、独到的见解、悲悯的情怀、宽广的胸襟、凛然的正气,恰似引水入渠般酣畅淋漓。如评论《本巴》时所言:“以童话的梦幻消解史诗的厚重,让生命在虚无梦想中找到回归真实的价值内核。”这类简单明了而不乏厚重的表达,让我对作品的创作手法、主要归因和价值追求又多了一层理解。
作者态度要真诚客观。文学评论不应含有太多私心杂念和功利之心,而应秉持真诚立场,抒发真实感受,清晰呈现作品主要特点,廓清认知误区,客观解读作品得失。反观当下部分评论,或语言空虚、套话成段、观点模糊,或缺乏筋骨与血肉,或存在亲疏偏见,思想情感较为狭隘,读完难以给人留下深刻印象。
《不负经典——写在茅奖边上》的诸多评论均从小切口切入,从纷繁复杂的叙事中梳理时代脉络,从鲜活的人物群像中提炼人性本质,在主旨要义中拿捏观点价值,体现作者深厚的人文素养。如评论《白鹿原》时,从黑娃不愿接替父亲继续给白嘉轩当长工这一细节入手,截取黑娃最具个性化的台词:“我嫌……嘉轩叔的腰……太硬太直……”进而道出“这种文化的根,是传统与现代的接续,是肉体和精神的契合”的见解,为读者的阅读理解铺垫了思想准备和情感共鸣。评论《李自成》等作品时,既肯定其不可抹杀的时代价值,也客观指出文学恰如一场“生死马拉松”,作品前后文出现诸多断裂与迷乱之处。这些评语,似乎正是部分读者心中有所感知却未能言说的话语。
传播方式要守正创新。在数字化、智能化新时代,传统媒体与新媒体正在走向深度融合。这种融合传播方式对作品推荐和阅读极为有利,顺应了形势发展和阅读习惯的变化。“好酒也怕巷子深”,经典作品的传播同样如此。
但无论传播形式如何变化,“内容为王、质量取胜”的判断标准始终不会变化。社交媒体、微信公众号的即时点击率并非决定作品价值的最终标尺,一部作品往往需要时间的沉淀,历经受众一遍遍的过滤和筛选,方能决定是否成为真正的经典。分量足够的作品就像在平静的湖面投入的巨石,波纹能层层扩散至远方,反之,则掀不起多大浪花。《不负经典——写在茅奖边上》让我们重新接近53部茅奖作品,也让我们重新思考如何认知经典,如何践行经典创作之路。
创新思维同样是这部评论集的鲜明特质。《不负经典——写在茅奖边上》的高辨识度,还在于其立意高远、聚焦经典、系统集成等特点。对于许多尚不了解茅奖著作及作者的普通读者而言,这本书无疑开启了一扇窗,让他们不仅能呼吸外界的新鲜空气,也能看见更为辽阔的文学天地。无论是《白门柳》中的才子佳人,风月悲歌,还是《一句顶一万句》里的“寻找知音、排解孤独”;无论是《尘埃落定》的“藏巴文化,和解共生”,还是《主角》刻画的名利纠缠、孤旅修行,每一篇评论都有极富新意的视角,读来令人叹息、引人沉思、耐人回味。
评论集的创新还体现在结构设计上,每篇评论都提炼了核心观点,在主副标题后配以题记,帮助读者更好地理解把握作品内容。全书并未按获奖时间顺序编排,而是以特定文化逻辑设置结构框架,分为故史沉晖、风雨家园、暗夜晨曦、春水方生、奔腾年代五个章节,辅以后记与目录,形成了鲜明的文化符号。
作者简介
黄裕涛,四川仪陇人。重庆市文艺评论家协会会员、重庆市作家协会会员,荣昌区文艺评论家协会副主席、荣昌区作家协会副主席,“七一”客户端特约专栏作家。作品见于《人民日报》《领导科学》《党员文摘》等多种刊物,部分作品被列入《万唯中考》等阅读考题。
(供图:单士兵)
